206. 恶灵(2) 撞见表白现场(2 / 2)

她盯着男生的背影,总觉得似曾相识,但记忆里蒙着层乌黑的薄雾,让她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,或许是见他长得好看,好看的人总是有相似性的。

她没再管那股由心底产生的诡异恐惧感,呼出口气,四周没人,她悄悄揉了揉摔疼的后腰,和张雁回前后进了教室。

班级氛围有些古怪,蒋春眠向来不管周围的事情,只要不波及到她的身上就没事,照旧摊开错题本复习错题,早自习期间走廊传来喧哗声。

离着后门最近的距离,蒋春眠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,她捂住耳朵忍耐片刻,起身直接将后门关上,门口关闭的瞬间,扫过走道里倚墙而立的男生们。

男生或站或蹲在门口,没穿校服,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,这所学校是建在镇子里的中学,虽然是昙花镇最好的学校,但管理比起市里的中学差很多。

其中最主要体现在对学生的管理上,只要学生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,巡查的老师大都是装看不见。

而走廊里的那些学生们,显然不在老师的管理里,由着他们在走廊吵吵闹闹。

等蒋春眠看书到脖颈酸疼,耳朵里终于流进几声有关门外男生们的谈论。

前桌男生说道:“......那就是方正祥吧?就是他在白婧生日的时候包了电影院的场请她看电影!”

“他家里可有钱了,他平时开的那辆机车得有几十万!”

“有钱有什么用?女神还不是照样不喜欢他......”

“那女神喜欢什么样的?”

“当然是......张雁回那样的!学习好、长得帅,我跟你们说,昨天晚上我和大强在操场打篮球,离学校晚了,正好撞见白女神跟张雁回表白......啊!”

前桌男生的衣领被拎起来,门外蹲着的那群男生,等早自习的铃声响过后,来到教室,将前桌男生的话一字不差地听到耳朵里。

方正祥眉眼凶狠,“说!谁是张雁回。”

前桌男生颤着手指往前一指。

他的课桌被狠狠踹了一脚,衣领解放后,他顿时像鹌鹑似的藏在课桌后面,浑身发抖。

张雁回被方正祥带了出去。

第一堂课、第二堂课......张雁回都没有回来,期间蒋春眠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那张空掉的课桌,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。

结合已知的信息,张雁回多半是被那群男生带出去教训。

方正祥相貌端正、家里有钱,在小小的镇子里可谓是众星捧月,自有骄傲的气性,心怡的女生对他的百般示爱视若无睹,反而在眼皮底下表白其他人,压在心底的火终于爆发了,火山喷涌般势无可挡。

男厕。

张雁回的脸侧沾着鞋底的脏灰,嶙峋瘦骨颤抖着,他躺在地面蜷缩成团,昨晚被落雪淋了满身,今早本就有些感冒,此刻又被厕所里冰凉的水冲击,潮红色溢满面容。

方正祥扯着白婧的手腕,推她到前面,看张雁回的惨状,“就他这样的,你还喜欢?”

白婧嗫喏唇,哭求道:“别这样,你别这样......”

方正祥冷笑一声,松开她的手腕,蹲在张雁回的面前,“连我喜欢的人都敢勾搭,我看你是不要命了。”他扯住张雁回被冷水淋透的衣领,凑到他耳边笑道:“跪下磕头认错,我考虑考虑......放过你!”

厕所地面混杂着鞋底的脏泥,蓝白校服湿透染脏,张雁回眉眼秀气,此刻那雾蒙的眼睛带着茫然的恐慌,嘴唇翕张,缓缓吐出几个不辨字音的词,方正祥俯身去听,耳边骤然砸来一句怒音——

“你做梦!”

张雁回拼着最后力气捏着他的脖颈,把方正祥摔到地面,压着他狠狠凿了两拳,直将方正祥的脸侧凿到青紫红肿,旋即他就被七手八脚地桎梏起来,拳头、利脚铺天盖地地砸下来。

他弓起身子护住头部。

玻璃般的世界裂开缝隙,随着他眼角沁出的泪珠碎落在地面,晶莹泪珠裹着他的自尊在眼眶旋转,理智要他隐忍道歉,可本能却要他不能低头,他在解释了昨晚的经过,表达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后,便引起向来被人追捧的方正祥的不满。

他这种人,无法无天,不在乎是非对错,只要是他看不惯的事、看不惯的人,就可以下令摧毁。

不甘、怨恨毒蛇般啃噬张雁回的胸腔。

勤学楼的墙皮慢慢脱落,流露出里面深藏的鲜红一角,血花似的耀眼夺目,带着最浓郁最恶毒的气味,张雁回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在寸寸剥落,清润黑亮的眼睛如同被黑夜侵蚀的天幕,逐渐变得黝黑沉寂。

“呜——”

“呜——”

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
蒋春眠藏在角落里,紧张得掌心冒汗,她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隔壁的拳打脚踢声,脑海里回想早晨和张雁回撞见的那幕......他人挺好的,学习成绩优秀,似乎还在生病,没考虑多久便冲到办公室告诉老师。

可谁知办公室里只有位男老师,是他们的数学老师李德,蒋春眠把事情简单地说完,请老师快点到厕所帮忙,李德却说男生们的打闹不在他接管的范围里,然后抱起课本就离开办公室。

蒋春眠知道李德是怕方正祥,方正祥的姑父正是学校的校长。

厕所门打开,方正祥等人冲出来,周围教室里的学生同样离开教室出来寻找声源地,没等他们发现出声的地方,楼道里便走出被警报声引来的教导主任以及老师们。

看见聚集到此处的老师,方正祥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敢继续先前的事情,暗骂一句,锢住白婧的手腕,领着兄弟们离开。

蒋春眠来到厕所门口的时候,张雁回已经坐起来,浑身脏泥血污,眼瞳漆黑沉寂,周身裹着沉甸甸的僵冷气息。

样子和早晨见到的腼腆干净男生全然不同,仿佛一具死气沉沉的......

尸体。:,,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