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第九十二章(2 / 2)

黑漆漆的长廊像是一条黑洞,无限的朝陆时蓁蔓延过来,像是要把她拖进去,拖进这份漆黑无望的死寂。

“!”

沉沉的一口喘息猛地涌入了陆时蓁的喉咙,方才还在睡梦中的人兀的睁开了眼睛。

只是那在梦里就要吞噬掉她的黑暗依旧包围在她的周围,漆黑的看不到任何东西……

“唔……宿主,你怎么了?做噩梦了吗?”

视线中缓缓升起的光亮将陆时蓁心有余悸驱散了个干净,被陆时蓁刚才做起的动作不小心碰下床的湫湫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。

它还没有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,就一边看着陆时蓁的水面监控数据,一边道:“我这边显示你的睡眠质量不佳哎……”

陆时蓁紧张的眸子变成了恍然。

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是现实,而不是那场逼真恐怖的梦。

轻轻地叹气在安静的套房响了起来,陆时蓁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,薄汗染满了她的手指:“一点点,但是立刻就醒了,没事。”

“哦。”湫湫点了点头,飘到了陆时蓁面前,“宿主,既然醒了,我们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湫湫也学会了人类那一套,对自己的意图表示的十分含蓄。

只是它的肚子跟它宿主的一样,不会给主人面子,话音未落便:“咕噜~”

陆时蓁分外诧异:“仿生电子产品也会肚子饿吗?”

湫湫很是不好意思,用尾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:“我们系统是会根据自己输入的数据进化的。”

“所以你是吃的多了,就学会了肚子饿?”陆时蓁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。

她突然觉得这人工智障也还算有点意思,一直有些低沉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。

虽然天色黑了下来,但时间也还没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。

应该说,这个时间的s市夜晚是冬日晚上最热闹的阶段。

陆时蓁利落的换好了衣服,一边拉着棉服的拉链,一边往外走道:“我昨天去商场换钱的时候看到了个可以让系统拟态化的道具,我觉得可以搞一个来,让你变个小猫小狗的,这样我给你东西吃,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。”

湫湫听到陆时蓁对自己的改造想法,很是期待,激动的连连点头:“好呀好呀!”

未来像是一幅沉重巨大的画卷,在人们还没有开始计划的时候就已经用微不可查的速度缓慢打开了。

一人一统就这样计划着,没走多久就来到了s市最大的夜市。

陆时蓁已经一天没吃饭了,再加上湫湫这个无底洞般的系统,一人一统亮着新奇的眼睛,在一个什么东西都卖的大排档一口气点了两个成年男性食量的东西。

老板娘配好两大盘东西出来叫号,却看到是一个高挑却瘦弱的小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,疲惫的眼睛整个睁开了。

陆时蓁也有点意识到自己东西买多了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
而后就在老板娘诧异的目光下,端着两大盘食物,以及老板娘贴心塞到她手里的大塑料袋,找了个偏僻的座位坐下吃。

像是怕吓到老板娘,除去大排档的炸串跟螺蛳粉,陆时蓁又偷偷摸摸的将刚才一路买来的车轮饼、烤苕皮还有生煎挤挤巴巴摆上了桌子。

一人一统互相对视一眼,就这样撸起袖子肆意享受起了这满是烟火气的夜市美食。

陆时蓁咬了口生煎:“真舒服啊。”

湫湫附和着点点头:“要是有点八卦听就更爽了。”

而湫湫这愿望还没有落下,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大新闻,特大新闻!”

陆时蓁不是个喜欢偷听人家说话的人,但觉得这也太巧了,不由得转头寻着声音看去。

就看到一个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精瘦男人穿过各种板凳障碍,坐到了她旁边的桌上。

对面两个男人好像在等他一个,有些不屑的敲了敲表:“什么大新闻比咱兄弟聚会还要紧啊,杨哥?这都迟到半小时了。”

“我告诉你这事绝对能抵我迟到。”男人神秘兮兮,却又分外笃定。

染着黄毛的男人却不信:“啥啊,可别跟上回似的,说出来啥也不是。”

男人见状笑了一下,抬手就将头上的帽子丢在了桌上,道:“许拾月在我们殡仪馆,把人家死者的骨灰扬了!”

“什么?!”

近乎是异口同声的。

黄毛跟戴表的男人,陆时蓁跟湫湫在心里,纷纷喊了出来。

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邻桌的反应,指着自己兄弟脸上的表情毫不留情的嘲笑:“你这个表情跟我一班的同事一样。”

他很是满意自己这句话带给两人的效果,一边坐,一边用手给他们比划道:“哎,就那个盒子骨灰,豁,这么大,老沉了。她冲过拿起来就给扬了,扬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,漂漂亮亮。”

“你是不能说她这行为有多疯,但那眼神绝对是狠极了,你妈把我都给吓够呛,艹。”

男人说的是绘声绘色,粗糙的语言丝毫不影响人们脑补想象当时的画面。

甚至还因为他的那些语气助词,将那疯狂又病态的画面刻画的淋漓尽致。

“我去,这得是多恨啊,骨灰都给人家扬了。”黄毛满目诧异的感叹着,戴表的男人却问道:“那人家家里人没跟她急啊?”

“急有什么用。”男人不屑的摆了摆手,“你知道吧,一开始许拾月都不想把尸骨给人家家里人,我们家娟子那天出车,他妈的在大雪地里待了仨小时。”

“娟子说当时两边差点打起来,大冷天的雪地里黑压压的站了一片人,各个高大魁梧凶神恶煞,那场面,娟子躲车里都吓死了,都怕跟电影似的有子弹飞过来。”

不得不说,这个男人的确是个讲故事的好手,三两句就把听他故事的兄弟吓到了。

黄毛抖了抖,不由得感叹道:“这是多大仇多大很啊,挫骨扬灰啊!有坟头吗?哎……那这样你这单还有提成吗?”

“有个屁。”也不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,男人说着就把嘴里的烟摔在了桌上,“老子这单算是在这小娘儿们手里了,妈的。”

从烟草上被摔下来的火星子在桌上跳了几下,接着就被男人骂出的唾沫淹灭了。

陆时蓁就这样听着男人跟他朋友在旁说的话,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喉咙突然变得格外的干涸,就这样生硬的滚了一下。

她被许拾月挫骨扬灰了……

而且,连个坟头都没有……

陆时蓁缓缓的将自己刚才正要放到嘴边的生煎拿了下去。

美食绝妙的香气随着夜风暖烘烘的飘荡在冬日的夜市中,这个她刚才一连吃了五个的美食突然就变得不香了。

陆时蓁感觉到了生命被威胁的恐怖。

可在这狰狞的恐怖之下,她还感觉到心尖那一块好像被人拧了一下。

很用力的一下。

用力到将她那一小块最脆弱的地方径直取了下来,而后被弃之如敝履的丢了出去。

她还是跟原文中那样被许拾月挫骨扬灰了。

尽管那个身体只是湫湫跟主系统用数据捏造出来的另一个她。

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
害怕跟失落纠葛在一起,像是一只沉沉的铅球坠在了陆时蓁的脚腕。

而她是沉在水里的,不会游泳的人。

昨晚许拾月的穷追不舍又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
只是想要追去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吗?

一夕之间,天地仿佛颠覆了。

她不是被许拾月所珍惜的。

她以为她们朝夕相处,早就很好的朋友了,可为什么……

既然不是朋友,

那么朝夕相处的还是什么关系呢?

“你说这样下一个要遭殃的是不是就是这家了?”

“我觉得就算不是这件事,许拾月也肯定要处理这家,你等着吧。”

“听你这话,你知道点什么?”

“我听说许拾月在家破人亡的时候寄住在了一位私交甚密的‘朋友’家,但听说这‘朋友’好像是觊觎她很久了……”

“啧啧,两个女人。”

……

陆时蓁正在这边想着,邻桌的声音就又大了起来。

捕风捉影的八卦故事藏不住流氓的龌龊心思,又开始津津有味的讨论了起来。

“哎,你这么说起来,我想起来了,人家都说许拾月天使脸蛇蝎芯。”黄毛说着就看向了一旁的男人,表情猥琐,“杨哥,她好看不?大不大。”

男人近乎条件发射的就明白了黄毛的意思,摆了摆手,有些嫌弃:“大什么呀,整个一平板,不如娟子好玩。”

只不过这份嫌弃并没有在男人脸上保持多久,接着他的眼神就露出了比黄毛更甚的猥琐:“不过看你是没看到她流泪样儿,整个眼红彤彤,跟被人折腾了似的,那个我见犹怜啊,看得我都想让她……”

男人的臆想不知廉耻的发散着,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脑袋磕到桌面上的声音打断了:“咚!”

湫湫还没反应过来,原本坐在面前的陆时蓁就突然不见了。

夜色沉沉,她就这样冷着一张脸,径直掐住了男人的脖子,毫不留情的将他的脑袋磕到了桌上,用最果断的物理方式阻断了他的话。:,,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