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052(2 / 2)

就在这时寒川简停下来,秋元雅人随着寒川简的视线看过去,接着他便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门口。

女人抱着一个襁褓,襁褓里却没有东西,她呆呆的注视着地面。

寒川简在确定她是人类后走过来,“你好?”

女人抬起头来,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,寒川简确定她很年轻,大概只有二十岁的模样。

“你们是请来的咒术师?你们来晚了好多天。”女人用没有情绪的声音这样说。

寒川简微微皱眉,片刻后才开口,“抱歉,我们没有找到来这里的方法,好不容易才发现路。”

“是吗?是山鬼不让你们上来。”女人抱紧襁褓,“你们赶紧走吧,你们是处理不掉山鬼的,只会被山鬼杀掉,如果不想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,也没来过这里。”

“为什么会这样说?山鬼很强吗?如果不管的话这个村子不是会被山鬼全部杀掉?”

“杀掉吧。”女人面无表情的说:“让山鬼杀死这里的所有人,这不正是他们希望的。”

寒川简微微愣了一下,“……什么?”

女人沉默的注视着他,仿佛是过了许久,她才终于开了口。

“一开始根本就没有什么山鬼,这里虽然有山鬼的传说,但只是传说罢了,村子在用这种方式招揽游客,可他们却说我的孩子是山鬼的鬼胎,逼迫我打掉孩子,这怎么可能。”

“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,他是个健康的人类,是我引起为傲的孩子。”

“但是他们变本加厉,不断的说我的孩子是山鬼,不断的不断的,恐惧着害怕着阻挠着,他们试图用各种方式害死我的孩子。”女人温柔的看着他怀中空荡荡的襁褓,“但是我都阻止了,我保护了我的孩子,我想让他幸福的长大。”

女人虚空哄着孩子,“但是,那份恐惧像是橡皮糖一样粘在我的孩子身上。”

“尽管我努力的给予他幸福,给予他爱意,给予他一切,也依旧无法阻止……”

“无法阻止。”

“我的孩子被他们的恐惧变成了怪物。”女人抱着襁褓,“他们终于被心中的山鬼杀死了。”

女人说:“没关系,让他们被杀死好了,他们一开始不就这么想的吗?”

女人说的磕磕巴巴,语调奇怪且乱七八糟,但是寒川简和秋元雅人听懂了。

人类的恐惧可以化为咒灵,如果这份恐惧凝聚在一个人身上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,山鬼的咒灵或许本身就存在,只不过比较弱小,在村子里的人无尽的恐惧那个孩子的时候,山鬼咒灵便和这个被恐惧的孩子融为一体。

于是‘山鬼’就真的成了山鬼。

女人不断呢喃着,她抱着空空的襁褓嘟囔着,最后她站起来一步步回到房间里,似乎完全不在意寒川简和秋元雅人还在这里。

一阵风吹来,到处都是低级咒灵的哀嚎。

“人类也可以变成咒灵?”秋元雅人询问寒川简。

“在三种情况下是可以的,第一是咒术师在非咒术下死亡会成为咒灵;第二是人类本身是杀人犯或者其他被人恐惧的人,那么他们在死亡后就很容易成为咒灵,第三种情况就类似于这种,人类对于某种恐怖传说产生恐惧,恐怖传说已经诞生咒灵,但骤然恐怖传说嫁接到一个人类身上。”

“人类会被这种庞大的负面情绪诅咒成咒灵。”

“负面情绪对咒灵来说是养料,也会导致一个人堕化。”

山鬼一直没有出来,主线任务也一直没有提示,两人只能继续往前走试探。

但走了一路除了低级咒灵什么都没发现。

秋元雅人不知道该叹口气还是松口气,他看向寒川简,“之前你说有事找我商量,是什么事?”

寒川简看向他,片刻后他伸手摸向口袋,紧接着秋元雅人就看到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熟悉的票纸。

秋元雅人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他甚至觉得现实里无法控制的肢体颤抖出现在游戏里的他身上,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袋,之后才意识到这样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
“你其实见到过伏黑甚尔吧。”寒川简把票递给他,“他告诉了你什么消息?”

“……啊,这个。”

秋元雅人稍微有点为难。

还没等秋元雅人回答,只听到咔嚓一声,一声惊雷响起,大雨哗啦啦落下,两人直接被淋成落汤鸡,寒川简愣了一下,他抬起头来看向天空。

这场雨,似乎和他苏醒时一样大。

寒川简继续往前走,似乎不再关注刚才的问题,秋元雅人只好跟在他身后,片刻后他才开口,“寒川。”

“嗯?”

“咒术师会成为特级咒灵吗?”秋元雅人试探着。

“特级咒灵并不是那么容易成为的,因为特级咒灵代表全体人类对某种事物的恐惧。”寒川简回答:“天空、海洋、森林、死亡,人类对某个具象化的大类的庞大恐惧凝聚成咒灵,才会成为特级咒灵。”

“也就是说:咒术师不会成为特级咒灵?”

寒川简沉默了片刻,“不,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咒术师在死亡时爆发出强大的负面情绪,这种负面情绪恰好是他对某种具象化的大类所恐惧的内容,于是他死后的恐惧和未曾诞生的恐惧结合,最后就会成为特级。”

“……是吗?”秋元雅人小声呢喃,“还能这样。”

寒川简看着他,片刻后才开口,“你是想说我是理想层面的咒灵吗?”

秋元雅人愣了一下,他抬起头来看向寒川简。

“你。”

“我知道自己和「转盘」有联系,因为我的击杀数一直在增长,这是一个我不可能消灭的数字,思来想去就只能是游戏场积攒的玩家死亡数目。”寒川简表现的很平静,“当然,我没有往咒灵那层面去想。”

秋元雅人没想到寒川简会知道这件事。

“在知道你和伏黑甚尔见过面,但是却不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有猜想。”寒川简道:“伏黑甚尔是没有咒力的咒术杀手,情况严重到你接触到伏黑甚尔却不和我说,甚至伏黑甚尔也没有再来杀我,事情不会这么巧合。”

“所以我大概可以猜到。”寒川简说:“关于我或许在剧情里已经死了,现在的自己可能只是一个特殊的咒灵这件事。”

秋元雅人没有说话,他也没有动。

“瞒不住的。”寒川简笑了一下:“哪怕是现在可以短暂用咒术高层隐藏住这件事,但他们总会回过味来,只要去调查一下就会发现我不对劲,哪怕是有玩家这层皮也不保险。”

说完寒川简转过身去,继续往雨里走。

秋元雅人跟上去。

“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这件事。”秋元雅人放大声音,“不是为了消息也不是为了让自己获利。”

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秋元雅人愣了一下。

寒川简背对着他招了下手,“没事,我不在意。”

在确定秋元雅人知道他是最终反派却选择隐瞒的时候,寒川简便终于放下了对他的防备。

秋元雅人站在理想的末路,而他是理想的残骸,最起码在这一刻,他们是互相信任的同伴。

他们都只有这一条命,也同样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
如果命运的反抗真的有效果的话,请让他们一起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