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21 伯利恒之星(2 / 2)

荼罗不置可否。

胥正豪:“你就这样让她进来了,不怕她对司老板起坏心?”

荼罗:“无所谓。”

胥正豪心里默默补了句,反正你会出手是吧。

昏黄灯光下。

它静静地望着他。

荼罗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保护他。

它需要给他成长、去尝试体验灵异新世界的时间。

已经快到打烊时间了,这个点来买花的客人很少。

好几次,司子濯都是在这时间上收到□□。因此今天他留了个心眼,特意提前问对方要怎么支付。

女人:“我给现金。”

说完递给他一张薄薄的纸钞。

这钞票太假了,都不需要放进验钞机,司子濯一摸就知道是冥币。

他表情微变,同时联想到了之前……

难不成,眼前的客人就是一只鬼?

司子濯有心想找荼罗商量,但眼下这个情况显然不太适合。

他又怕连累到“他”,左思右想下,还是壮着胆子试探道:“女士,我们这里不收这种钱。”

女人面色苍白,往后退了两步说:“抱歉…我不知道,我只能用这个钱。”

司子濯:“你怎么会到我店里来?”

他想是,既然鬼使用冥币,兴许也应该会有专门供鬼消费的商店吧。

女人说:“我听他们说,在鬼门与黄泉路的交界上有一家花店,在这里能买到最漂亮的花,而且可以与魔鬼交易,完成愿望……”

司子濯听得云里雾里,荼罗和胥正豪却同时无语。

八成是他们之前处理齐锦的事不知怎么的传出去了。

听女人说,这家一束集花店如今已在阴间走红。

不仅是她,今天过后,恐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鬼客人找上门来。

司子濯:“……”

他现在才明白,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一个怎样的麻烦。

以往他虽也能听见那些鬼魅奇怪的声音,但因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幻听有精神病,所以侥幸逃过一劫。

如今,怕是再避无可避。

“正、正豪,我该怎么办?”他小步挪移过去,捏住了对方的一片衣角。

尽管荼罗一直沉默,但他确信“他”能看见女人。

因为在客人走进店里时,他听见它呼吸急促了小半拍。

荼罗:“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处理?”

司子濯迟疑了片刻。

他明白“他”这样说,是想让自己独立思考。

也许正豪也没办法。

在此期间,红衣女人很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。

尽管她身上还在往下滴着血,但她看起来却像一个很温柔无害的女人。

司子濯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保险也稳妥的做法。

他把包好的花束递过去,道:“今天免费送你。不过,下次不要再来了。”

“谢谢。你是一个好人。”女人微笑着接过花束。

白绿色鲜艳绽放的花朵,更衬得她脸上僵硬的笑容无比诡异。

司子濯补充道:“叫你那些鬼,朋友什么的都不要来。要是天天给你们提供免费的花,我会破产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女人说:“我会报答您的,花店老板。”

司子濯也没当回事。在他看来,鬼的话是当不了真的。

等女人离开后,他匆匆闭店,回到花坊内迫不及待地问荼罗:“你知道对不对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。”荼罗轻轻把玩着他柔软的头发。

司子濯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接受不了,才一直不告诉我事实?没关系的,你说吧,我的承受能力没有那么脆弱。”

现在想来,也许他们的相遇就不是一场偶然。

是命中注定吗?他有些微微恍惚。

荼罗说:“你真想知道的话,我可以告诉你。你一直以来并非幻听,而是天生的阴阳眼。你有通灵招魂的本领。但因为车祸,你失去了眼睛。所以到现在,你还能听见鬼的声音。”

大概是早就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,真正得知这件事时,司子濯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得多。

“那你呢,你是谁?”他问。

荼罗握住他的腰,将人带到自己腿上。

“我跟你一样可以看到鬼,我们是同类。”它重点强调着后半句。

司子濯松了口气,下意识说:“难怪我一靠近你,就很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。”

“是么。”

“是啊,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有这种感觉了。”

如果可以亲眼看见对方了话,司子濯心想,自己肯定会对“他”一见钟情。

在遇到陀正豪之前,他从不相信这世间竟然存在如此强烈的宿命感。

荼罗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空洞无神的琥珀色双眼,像在抚平一个人眉宇间的褶皱。它说:“这么漂亮的眼睛,看不见,多可惜。”

司子濯说:“没办法,有时候这可能就是命运吧。老天爷想让我当个瞎子。凡事有利有弊,这也避免了我看见鬼魂。”

荼罗:“那你想看见么?”

“如果我说不想,那肯定是假的。”司子濯说:“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盲人不想重见光明。”

荼罗:“即便你在看见这个世界的同时,你也会看见鬼,你也愿意?”

司子濯重重点了下头。

他从前的人生愿望,就是能够亲眼看一看,自己养的那株曼陀罗花。

他好奇,它的紫,是什么色调?它的模样,真像大家描述中那样绝美妖肆吗?

它是他无数个幻想中的魂牵梦绕。

人总是贪婪的,想要更多、更好。就像他一开始只想拥有它,让它健健康康,平安长大,后来却想亲眼一睹荼罗的美丽。

而现在,他想看见的,变得更多了。

“我能摸摸你的脸吗?”他问。司子濯很想知道“他”长什么模样。

荼罗说:“你摸呗。下次不用征询我的意见。”

“我是属于你的。”它低沉地说。

他闭着眼,颤抖手抬起来摸索着触碰“他”的脸。

从棱角分明的下巴,柔软潮湿的唇瓣,挺翘笔直的鼻梁,深陷的眼窝,高挺梁括的额骨,刺刺茬手的发梢……只是触碰,司子濯便知道,“他”有一张很好看的脸。

他不由得开始自卑。

(审核看清楚,这里就摸一下脸你锁我这么多次?)

它注视着他。

司子濯又闻到了那股馥郁幽暗的曼陀罗花香,飘向他。夹杂着森林中木质的甘烟香味,令他眩晕、沉沦。

在视野浓稠的黑暗中,有一束微光照进了他的世界。

就像一团火,奔向下着雨的森林。

恍惚间,他听见对方道:“如果我说,我可以让你恢复视力,你最想看见什么?”

你。我想看见你。司子濯在心中毫不犹豫地呼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