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0 章(2 / 2)

她看到云溪和小时候的她一样,喜欢摘各种叶子回来吃,也不好替人分辨,只好守在人身边,看人不舒服了,就去采一些草药回来,喂给人吃。

云溪的食谱在不停地拓宽,来到这座岛后,她发现了类似紫苏叶的植物,但这种植物,嚼在嘴中,沧月觉得有股臭屁虫的味道,很不喜欢吃。

人类世界中,云溪吃东北烤肉或韩国烤肉时,会用紫苏叶包肉吃。

她也谈不上多喜欢吃,她只是在想念人类世界时,会找一些熟悉的东西吃。

*

云溪也养成了出门随身携带火折子的习惯。

现在,她们出门,打开火折子,吹一吹,找

() 到干燥的引燃物,就可以随时随地生起火来,生火的弓弦成了沧月的玩具。

云溪淘汰了弓弦钻木取火的技术,除了火折子和打火石,她在实践中,发现另一种摩擦生火的技术——找到一根手臂粗的干燥树枝,劈开,劈出一条缝隙,塞上干燥的火绒,然后在树枝上缠绕一根藤条或草绳,双脚踩紧树干,弯腰,双手抓住藤条的两端,迅速地左右抽动,使之摩擦发热,点燃火绒。

原理还是摩擦产热,只不过改动了产生摩擦力的方式。

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掌握生火的技术,万一某天找不到火石,火折子也熄灭了,丛林中,树枝、藤条、绒草是比较常见的东西,没有功夫做弓弦的情况下,这种方式,能较快地生起火来。

云溪和沧月各背着一个草篓,已是深秋,丛林中很难看到野果,除了常青树还是郁郁葱葱外,其他树木,要么一片枯黄,要么变得光秃秃。

海鸟向南迁徙,岛上的昆虫们也开始寻找洞穴蛰伏起来,等到来年惊蛰时分,再倾巢而出。

这座岛太小,以往云溪每次跟着沧月去巡岛,都会遇见那条巨大的千足虫,步入深秋以后,云溪再没见过那只虫子。

她很欣慰。

岛上的气候发生了明显的变化,白日的阳光依旧温暖,可行走在丛林中时,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丝丝的寒意,行走在海边时,可以感觉到海风变得更强劲。

从海滩上看,面前都是湛蓝的海水,看不到沧月说的其他的岛屿。

云溪让沧月背着自己,向岛上最高的那座山爬去。

爬到半山腰,她们发现了一个熊洞。

沧月驻足聆听,耳朵转了转,听见了熊的呼吸声。

她放下云溪,游走过去,打开火折子,在山洞口点起火来,打算烟熏里头冬眠的熊瞎子。

刚点起火,她就重新背起云溪,往山坡上爬去。

山洞里的熊嗅到了烟味,被惊醒,爬到洞口,看到洞口的那团火焰,它惊恐地缩在洞穴中,眼看火势渐大,它冲了出来,不停地用熊掌拍打那一撮火苗,扑灭后,它站立起来,发出狂暴的怒吼声。

整个森林都似乎回荡着熊的怒吼声,云溪趴在沧月的背上,语气严肃,告诉她说:“你不能这样随意玩火,要么杀了它,要么避着它,不要这样用火去逗它。”

熊是夜行生物,遇到高温和明亮的火光,会感觉恐惧和不安,会本能地远离,但如果被逼到绝境,会冲向火焰,试图扑灭火焰,消除威胁。

沧月好像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,去年无比惧怕火,今年熟练掌握了火,肆意玩火。

“给你火折子,是让你捕猎用的,或者是遇到危险时点燃的,不是让你玩的。你这样子点火就跑,万一哪天在特别干燥的地方点了火,你扑灭不了,整个森林都会烧起来,到时我们怎么办?嗯?还想再搬一次家吗?”

沧月听懂了云溪的话,也察觉到了云溪话语间的严肃和指责意味,她既不发出咕噜声,也不开口说

话。

半晌没听见这个人鱼回应自己,云溪默了片刻,问:“你怎么还不开心了呢?”

说她几l句就不乐意了吗?

云溪放低了声音:“你自己去年还教我不能玩火呢。”

沧月还是不回应,脸颊有些气鼓鼓的,背着云溪,闷头爬山。

云溪想了想,声音放得更低更柔一些:“那,也算我没有教你,我也有不对的地方……”

听见云溪承认自己的不足,沧月这才冒出了一声咕噜。

云溪想起小时候的自己,最初也是害怕点火柴,熟练掌握后,就揣着一盒火柴到处玩,丝毫察觉不到危险性,点木柴,点破布,点箭头,射带火的弓箭……被大人数落教育了一顿,才收敛些。

熟练掌握火后,对火感到喜欢和好奇,算不算是灵长类动物的天性?

“熊算是智商比较高的动物,你这样子逗熊玩,总有一天,熊会对火免疫,嗯,免疫的意思,就是它会变得不害怕火,那时候,我们就会更危险。所以,要么直接杀了它,要么就躲开它,不要用火去逗它玩。”云溪继续解释道。

大型猛兽虽然怕火、下意识抗拒接近火,但动物园、马戏团里的狮子、老虎,经过一定的训练后,也能克服怕火的天性,表演钻火圈。

云溪态度放软后,沧月又咕噜了两声,然后应了一声:“好的,不玩。”

“虽然有火很方便,但是,火还是很危险的,特别是夏天,温度高的时候,你点了火之后,就最好守在火旁边,要是不小心把火弄得很大了,就赶紧跑,跑到水边躲起来。”

云溪给这条鱼做防火教育工作。

其实也算她的疏漏,教会了另一个物种熟练生火、使用火,却没有教如何安全使用火。

平时不教,发现沧月做出一些危险行为时,却横加指责,这对沧月来说不太公平。

云溪再次服软:“是我之前没和你说这些事情,是我不对。”

正好爬到了山顶,沧月放下背上的人类,又抓了过来,亲了一下人类的唇角,然后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,目光温和地看着人类。

冷不丁被这条人鱼亲了一下,云溪抿了抿唇,躲开人鱼温和的注视。

并没有抗拒和排斥的心理,甚至隐约有些小欢喜。

她忽然想起,之前自己主动亲吻沧月的行为——那次,算是自己被巨蛛蝎追逐后又遇到千足虫,极端恐惧过后的失态行为。

这次,沧月模仿她亲吻的动作,又是什么意思呢?

是安抚和表示不介意,就像人类情侣之间,闹矛盾又和解后,也会用亲吻表达安抚和亲密之意。

云溪摸了摸自己的唇,心想,这和恋人相处有什么区别?

她不就是在和一条人鱼谈恋爱吗?

云溪对这个认知感到忧愁,可又实在无解。

算了算了,就这样吧。

云溪放弃思考,站在高峰,转而眺望远方。

辽阔

无垠的海面,在阳光照射下,泛着粼粼波光,云溪看见小岛的前方,还存在另外两座岛,距离不算特别远。

那两座岛屿的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,左侧的岛屿较大,地势看上去较为平坦;另一座岛屿较小,地势看上去崎岖。

云溪想起地震和海啸后,逃难途中,遇到了不少往同一个方向迁徙的人鱼群。

沧月选择在这里定居,这片海域相对来说比较安全。

那么,不远处的两座小岛上,会不会有其他人鱼群定居栖息下来呢?

如果是一年前,遇到其他人鱼群,云溪会感到兴奋;但看到过它们全是都是鳞片的模样后,她只感觉恐惧。

纵然它们没有表露出攻击性,但它们和沧月不太一样。

云溪在心底回忆路上相遇时,人鱼群打量她和沧月那个眼神,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
沧月的眼睛里,云溪可以看到很多类人的情绪,比如,欣喜、哀伤、愤怒……

但那群人鱼没有,那些人鱼是动物一样的竖瞳,遇到沧月时,它们的眼神,不像人类遇到同类时,有明显的变化,或欣喜,或戒备。

它们的眼神,就像丛林里的动物遇到另一只动物一样,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。

也就是说,它们无法用眼睛表达情绪,它们的面部神经不像人类和沧月这般发达,它们比沧月,更接近野兽。

和这样一群生物离得太近,似乎不是什么好事。

从山上下来后,云溪趴在沧月的背上,轻声问沧月:“你以前,一直都是一个人鱼生活在那个岛上,你为什么没和人鱼群生活在一块呢?”

心底的伤疤被人类轻轻戳了一下,沧月咕噜了一声,没说人话,脸颊微微鼓了鼓,眼神游移了会儿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。

云溪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,又问了一遍。

沧月又咕噜了一声,这才开口说人话:“它们,不要我……”

声音低低地,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