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 50 章(1 / 2)

卿浅拍拍江如练的肩:“过去看看。”

随着江如练靠近,萤火虫群被惊扰,慢悠悠地散开,而白云歇的身影仍未消失。

她轻摇折扇,笑眯眯地向“空气”解释:“你们信我,走这里快多了。”

哪怕江如练走到白云歇面前,后者都没有什么反应。

卿浅伸手,轻易穿过了她的身体,只抓到了一片虚无。

江如练脑袋里一连串的问题:“你们?她在和谁说话?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”

好在借着萤火虫的微光,她眼尖地瞧见了不远处的阵法。

线条僵硬生涩,一看就是新手所画。灵石的粉末微微闪烁,表明阵法还在起作用,布下的时间应该不长。

这个阵江如练和卿浅都很熟悉,不久前还用过。

“顾晓妆。”卿浅轻声道:“她到过这里,重现了这片土地的记忆。”

万物有灵,会记录下曾经发生过的事。卿浅传授的阵法经过改良,接触人不同、物品呈现的记忆也不一样。

或许顾晓妆只是想追查青蛇的下落。

可误打误撞之中,反倒让江如练她们知晓了,白云歇曾经到过此处。

“嘘。”

卿浅搂着江如练的脖颈,顺手把冰凉的双手伸进她外套里取暖。

隔了层单衣,江如练仍被激得一哆嗦,那手未免太大胆,都快贴到自己胸口上了!

卿浅若无其事道:“先看看。”

于是江如练只能转移注意力,盯着旧影的变化。

白云歇自言自语:“还有多久?快了快了。”

卿浅改拍江如练的胸:“你去给阵注入点灵气。”

她是半点不肯把手拿出来,舍不得自己的手受冻,还乐于欣赏江如练耳朵红。

江如练:……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总觉得确定关系后——

师姐好像更娇气了。

娇滴滴地犯懒,这也不想干、那也不想做,只肯挂自己身上动嘴皮子。

还能怎么办,当然是继续宠着,最好宠得离不开自己,她就好与师姐结契,从此再也不分开。

江如练为自己的无耻想法愧疚了三秒,随后按照卿浅的说法,为阵法注入了灵气。

一阵无形的风荡开,被强化后的阵法作用范围扩大,那些先前看不见的东西也显现出来。

青衣广袖的女子以玉笔拍手,半阖着眼皮。

仔细看,眉眼与解行舟有些相似。腰上代表桃夭书院身份的玉佩,更是确认了她的身份。

她懒洋洋地开口:“不敢信,被妖风刮着去都比这靠谱。要是浪费我画画的时间,就在你脸上画王八。”

“解青衫,你都画了几百幅美人图,还不够?”

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,与之对应的是一个女子。

穿着红色束袖、手里拿着酒葫芦,剑眉星眸,说不出的英姿飒爽。

“嘿嘿,”她勾唇,将酒葫芦一抛:“不过小白贯会骗人,不如我们来打个赌。我赌小白输,押上两坛百年好酒。”

有男子同样露出笑容,正是翩翩君子、温润如玉的模样:“那我赌她嬴,押灵石一箱。”

这人江如练认识,是年轻时候的裘唐。

她对此不感兴趣,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姑娘。

小姑娘俏皮地眨眼:“什么酒啊钱啊,肤浅,我要赌就赌本门秘籍,天衍九宫的星象图如何?”

解青衫立刻接嘴:“我出一本《云落巫山》。传女不传男,需要的自取。”

短暂的安静后,是白云歇放肆的笑声,笑得畅快且不顾形象。

众人也七嘴八舌地骂开。

“不要脸啦!你画的禁书也拿得出手?”

“解青衫,你那小徒弟要是翻出这本书,会不会气得和你断绝关系啊?”

一行人抱琴携酒,与江如练擦肩而过。

不知是谁起了个头,打着拍子唱:“新丰美酒斗十千,咸阳游侠多少年。

“相逢意气为君饮,系马高楼垂柳边……”

那些旧影渐渐融入黑暗中,声音也越来越小,直至再也听不见。

江如练轻“嘶”了一声,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。

明明是欢快的场景,她却仿佛被按着喝了口辣酒,又苦又涩。

她喃喃道:“天衍九宫早就没了传承人,消失在几百年前。”

卿浅揪漫不经心地把玩江如练的头发。

“那位前辈我见过,在桃夭书院丢失的画卷里。

很奇怪,她明明是天衍九宫的最后一任宫主,书上却并无更多有关的记载。

其他几位也是各自门派内的少年英才,至于裘唐更不用多说。”

白云歇曾经是什么样的人,她交的好友也该是什么样的人。

少年意气风发,遍游神州、诛杀妖邪,所求不过一个问心无愧。

只是这些惊才绝艳的人物,却在最该有作为的年纪消失了。

哦对了,还得加上昆仑山的凤凰。

他们像是被人为擦去了,历史的长河中最后只剩下白云歇和裘唐。

卿浅揪下根江如练的头发,绕在自己手指上。

忽地,江如练往旁边撤了一步。

一抹黑影从她身旁走过。

沉默非常,连脚步声都没有,黑色斗篷将其浑身上下裹了个严实,如同鬼魂。

它也是旧影,但画面十分清晰。

卿浅蹙眉:“这似乎发生在不久前,可能是青蛇的同伙。我们追上去,顺便与顾晓妆会和。”

江如练自然乖乖听话。

沿着河流一路向下,萤火虫只多不少,以一种规律的方式飞行着,上上下下连成光带。

偶尔还能遇见顾晓妆的阵,也有同样的黑袍人一闪而过,却再也没见过白云歇。

若不是地形不同,她都快以为自己遇上了鬼打墙。

只是就这样走着难免枯燥。

恰此时卿浅开口:“休息好了,你放我下来。”

“真好了?”江如练狐疑。

“嗯。”

江如练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卿浅放下,第一时间是捉人手腕,去挨卿浅的额头。

还是微微发烫。

“没好。”江如练垮下脸,故意装作不高兴:“师姐骗我。”

她本就生得昳丽无双,不苟言笑时带着上位者的威压,如冷焰火,伸手去摸当心烫掉一层皮。

卿浅垂眸避开江如练的视线。

“一直赖着自己师妹,就很奇怪。”

她抿唇,又咬了咬,本就柔软的唇上留下浅淡的齿印:“何况于情于理,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。”

她觉得今天已经够贪心了。

江如练不能理解,还嘟哝:“哪有这么多区分。”

某人心里负担怎么一百八十斤重?

可卿浅还是坚持:“你也该休息一下。”

“我不累。”

江如练在心里吐槽,她又不是师姐这样的柔弱体质,何况背师姐走路算什么累。

“真不累。”她再一次强调。

卿浅摇头,说什么都不肯再让她背。江如练没办法,便牵着一起走。

这一段路格外崎岖,不知道从哪来的风拂动卿浅的白发。

她往江如练身边靠,羽衣是很暖和,但对于自己来说,捂久了就觉得闷热。

不像手中的热度,如同掬了捧温热的水,只想往身上浇。

卿浅晃了晃手,轻声撒娇:“江如练,我腿有些软。”